小型企業已開始用AI取代員工

(SeaPRwire) –   史賓塞·韓德利（Spencer Handley）的線上吉他學校Sonora，聲稱旗下學生包含湯姆·米施（Tom Misch）與比利·史崔格斯（Billy Strings）等職業音樂家，過去七年來營運穩定成長，幾乎不受AI普及的影響。

接著Claude Opus 4.5登場。據多位企業家與AI研究人員受《TIME》訪問時表示，這款由Anthropic在11月底推出的AI模型，透過專業數據訓練，能執行軟體工程、行政作業等長時間執行的代理任務，可說是AI能力的一大躍進。韓德利頓時發現，AI能夠複製他過去營運公司所用的企業軟體。他說：「我當時心想，『哦，遊戲規則已經改變了。你可以在完全不需要人力介入的情況下，複製一家市值十億美元公司的軟體』。」

這款升級後的AI也讓他部分員工變得多餘。他旗下12名負責聯繫潛在客戶的「業務開發人員」中，僅留1人，其餘全數遭裁撤。業務經理、客戶導入團隊與營運人員也同樣被裁。剩餘員工則負責監管AI代理人，這些代理人能撰寫行銷文案、追蹤潛在客戶，並協助新學生完成入學流程。到了4月，他已經用客製化的公司工具取代了HubSpot、Calendly、Vimeo與DocuSign，每年可節省約25萬美元，同時將所有客戶數據集中管理，讓他能更輕鬆地在數據上執行AI代理人任務。他這間原本有48名員工的公司，裁員後剩下30人，但營收並未減少。他說：「我們其實還拿到了稍微更好的成果，而且再也不用煩惱人員管理的問題。」

雖然大眾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型科技公司的大規模裁員，但部分經濟學家與企業家認為，AI帶來的職場變革最顯著的影響可能率先出現在小型企業身上——這些企業能更快速地因應新科技重組營運。哈佛大學經濟學家大衛·德明（David Deming）在2025年寫道：「包括新創公司在內的小型企業，導入AI的速度更快。」如果此言屬實，那麼那些關於大型科技公司裁員數千人的搶眼新聞標題，可能會忽略AI對約占美國就業人口46%的小型企業員工所帶來的影響。

依舊如常營運

經濟學家對於AI可能如何影響不同規模的企業看法分歧。倫敦國王學院經濟學助理教授布克·克萊恩·蒂瑟林克（Bouke Klein Teeselink）表示：「從理論上來說，兩種狀況都有可能發生。」導入AI的成本可能相當高昂，這對擁有充足現金儲備的大型企業較為有利；但反過來說，小型企業可能更容易重組營運模式，以有效運用AI。美國人口普查局（U.S. Census Bureau）4月的一份報告顯示，大型企業導入AI的比例「顯著更高」，但蒂瑟林克指出，「導入AI」的定義可能有很多種。他提到自己訪談過幾家大型企業的員工，這些公司正在使用Microsoft Copilot，但他認為這款AI助理並未達到技術前沿。他說：「他們從技術上來說是導入了AI，但顯然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」

但小型企業的類型百百種，讓這個議題變得更複雜。2023至2024年間，舊金山灣區的新創公司員工人數減少了16%，但科技樞紐以外地區的新創公司員工人數幾乎沒有變化。史丹佛大學數位經濟實驗室（Stanford’s Digital Economy Lab）研究員巴拉特·錢達（Bharat Chandar）表示，整體經濟體並沒有出現大規模工作崗位被取代的證據。

但這並未阻止AI公司提醒大眾，他們的工作正處於危險之中。去年，Anthropic執行長達里歐·阿莫迪（Dario Amodei）警告，AI可能在未來幾年內消滅一半的白領工作。目標是打造「在大多數具經濟價值的工作上勝過人類的高度自動化系統」的OpenAI，最近發布了一份架構報告，指出近五分之一的工作有「高度自動化風險」。天氣晴朗時，一架單引擎飛機會飛過舊金山市上空，拖著一面紫色橫幅，上面用白色字寫著：「停止僱用人類」。

我們可能還沒見到這項科技對勞動市場的全面影響——AI的發展速度比大多數企業導入AI的速度還要快。美國人口普查局的報告顯示，只有不到五分之一的企業在任何業務職能中使用AI；而Anthropic在2026年3月的一項研究發現，其AI模型僅被用於其已具備能力的工作相關任務的「一小部分」。「要擴散新科技，需要具備高技能的勞動力，」轉型AI經濟學學術主任安東·柯林尼克（Anton Korinek）去年受《TIME》訪問時表示。他補充道：「如果AI變得足夠聰明……事實上也能幫助擴散科技。」任何率先最快導入AI的企業，都可能成為整體經濟體的預警指標。

工作變少，還是變多？

自去年12月以來，短期租賃管理平台Hospitable的AI支出增加了50%——據執行長皮埃爾-卡米爾·哈馬納（Pierre-Camille Hamana）表示，這筆金額相當於三名全職員工的成本。現在AI代理人負責撰寫公司90%的程式碼、回應70%的客戶支援諮詢、協助財務團隊規劃匯款事項，以及管理行銷活動。這間公司並未裁員，不過減少了徵人計畫。哈馬納表示，如果沒有導入AI工具，這間擁有140名員工的公司必須將原本65人的支援團隊擴增為三倍。他說：「事實上，這反而創造了更多工作，因為生產力大幅提升了。」

經濟學家將這種現象稱為「傑文斯悖論（Jevons paradox）」，得名自這位英國經濟學家——他在1865年觀察到，煤炭使用效率提升不僅沒有減少煤炭消耗，反而導致消耗量增加：燃煤爐具的成本下降讓需求激增，整體煤炭支出也隨之上升。部分工作崗位也可能面臨類似的狀況。蒂瑟林克說：「任何大眾現在想要但負擔不起的事物，都是需求彈性高的潛在產品。」在ChatGPT推出後，隨著AI模型讓撰寫程式變得更容易，軟體工程師的職缺刊登數量曾經暴跌，但現在似乎已經回升。

除了經營Sonora之外，韓德利也開始開設課程，教導大眾如何使用AI代理人。他將這一系列課程命名為「先鋰物種」，得名自在生態系遭受破壞後率先重新定居的首批生命形式。他說：「歷史會告訴我們，這一切到底是個好點子還是糟透了的決定。」